难求 可我好恨你啊。 (第6/6页)

归故里。

    为何他当时没有意识到？当年他自诩无知无畏，胆敢以剑相击——如今他仍旧蒙昧，却连对他拔出把剑都再做不到了。

    乌云沉坠，潮重要将人压死一般。聂知景感到他们已经离得很近很近了。他竟生出种近乡情怯。

    原是今夕，原是今夕。聂知景抬首，彷徨望那男人巨像——白御贤英挺的面容被天色浇得灰败，默然的面目叫人心中生寒。

    他想起凤麟舫上，他将白锦生抱得很紧，望着他沉睡的面容，揉着他软软的耳骨。黄昏的落霞洒在他们身上，晕开温存，在他们交叠的双手上落吻，如火暖，如绸柔，如良人美不胜收，叫他忽然想到了“白头到老”这四个字，一时诚惶诚恐，喜不自胜，竟不敢再在他身边久留，恐生冒犯，只得披衣狼狈逃窜。

    近了，已经很近了。海风颠簸，聂知景自高天俯冲而落，竟是踉跄坠入岛屿高台，勉强才稳住身。

    步声轻响，有人自阶下缓缓而上。聂知景颤抖着，仓促抬起头，那把刹春剑甚至未及归鞘。

    今夕何夕，见此良人？今夕何夕，见此邂逅？

    白锦生腰挂红缨轻剑，清立通天高台之下，仰首，咸湿山风拂了满面，阖眼，久违一股年少飒沓。

    今夕何夕，见此粲者？

    “锦生，锦生……”聂知景如经锥心刺骨，一句在他胸膛里斡旋了千千万万遍的话猝不及防脱口而出：“我爱你，我不能没有你……”

    白锦生垂首，俯视着他。他清丽的眉眼弯了弯，那容颜依旧如春三月的第一枝青，清逸柔润，人间绝不可得。

    聂知景心室巨震，惶惶未能言语。他看着白锦生渐渐靠近，听见那如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
    “可我好恨你啊。”